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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當詩人朗讀時,是「心」的重新造陸運動〉——專訪許悔之,談《我的強迫症》有聲書

採訪、撰稿:林云也/鏡好聽有聲書產品企劃;訪綱、編輯:陳柏均 2021-09-10 10:00:00

採訪、撰稿:林云也/鏡好聽 有聲書產品企劃;

訪綱、編輯:陳柏均;

攝影:林煜幃;照片提供:有鹿文化

 

在八月份時,鏡好聽很榮幸能與 有鹿文化社長、詩人、水墨藝術家 許悔之老師合作,將 2017 年出版的詩集《我的強迫症》進行有聲書錄製。詩集裡對生命本質的深邃凝視,與對塵世的愛憐與答辯,都透過悔之老師的暖聲親唸,將他以書寫淬煉的體悟,以動人的嗓音重新詮釋。擔當《我的強迫症》有聲詩集的產品企劃云也,這次與許悔之老師進行一場專訪,除了細細道來錄製的過程,也邀請悔之老師以詩人的視角,告訴我們在這艱難的時代中,「詩」如何與生活共存。

 

 

Q1:親聲錄製《我的強迫症》,在錄製過程上有什麼心得或收穫?

 

寫詩是音樂性的文字藝術,它必須透過音節、音像,行與行、段與段來構成可誦性,至少,默讀時是可朗誦的。我曾多次參加詩歌朗誦,例如尼加拉瓜國際詩歌節,但這次與鏡好聽合作,我發現,每回要理解自己的詩,都像一次全新的體會,好像變成一個「要了解自己詩作」的陌生人,感覺很特別(笑)。

 

不過,這次錄音,也帶給我對於詩作的另一種體會,比方說,唸〈回到吳哥〉時,詩中一些半文言的隱喻,唸的時候就要重新斟酌與想像,所以也成為重新理解一首詩的過程。

 

總的來說,是一次愉快的經驗。

 

 

Q2:第一次與鏡好聽合作,和先前的錄音經驗,有什麼不同呢?

 

我之前並沒有太多錄製詩作的經驗,如果有,那是在2006年由聯經出版公司出版的詩集《遺失的哈達》。此書推出時,也包含了一張有聲CD(彼時還沒有線上串流平台呢),算是除了這次與鏡好聽合作之外,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錄音經驗。

 

那時一起合作的人,分別是知名音樂人陳建騏(陳老師甫獲第32屆金曲獎「最佳專輯製作人」),以及我的好友、任教於東海大學的黎煥雄。前者擔任製作人兼音樂創作,後者是聲音導演,而我則朗讀了《我佛莫要,為我流淚》這本詩集裡的11首詩,搭配由陳建騏製作的大量音樂。這是與在鏡好聽錄製《我的強迫症》純粹以Poetry Reading(詩的朗讀)不一樣的地方。

 

經歷過這兩次專業的錄音,我心中浮現「術業有專攻」這句話。通常在網路世界聽到我的詩作朗讀,可能只是一次性的現場收音,或者是出版詩集時,同事協助簡單錄製,便上傳分享了。

 

而與鏡好聽的合作,其實是讓我再次回到了「詩的本質」。在接受了邀約後,我便開始思考,該怎麼發出適當的聲音來詮釋一首詩,而且咬。字。盡。量。要。清。楚——這是每次在錄音室被你們喊NG時,便會想到的事(笑)。所以這次錄音,是一次把「自己心裡所想的境界,轉化成聲音呈現出來」的過程,我覺得非常好玩,也感到非常愉快,這算是我首度完整唸完一本自己的詩集的經驗。因為種種條件與狀況的不同,所以跟過往的錄音經驗,是沒有參酌性可相比的。

 

 

Q3:對您來說,寫詩和唸詩在情感傳達上有何不同?心境上又有什麼轉變?

 

寫詩通常是不得不的。因為心中有一些鬱鬱累累,或是卡住自己的東西,這時,詩就是自我解決或辨識的路徑。但詩,有時候也像忽然湧現的一抹憂愁,或滿滿的喜悅——宛若一股噴泉,或是一場心裡的演講。

 

可是,當要用「朗讀」重新詮釋詩作,就變成一種抽離了,好像是一位要唸詩的人,在看一個叫做「許悔之」的人所寫的詩,當你以為可以重現,其實也只是「此刻後設」的想像,而我,可能可以知道寫這首詩的動力是什麼,情感的核心是什麼,但是在唸的當下,是非常新奇的,所以我也是帶著新奇的心情,來重新詮釋這些詩。

 

談到寫詩與唸詩在情感傳達上的不同。描述智利詩人聶魯達故事的電影《郵差》有句話:「詩不屬於詩人,詩是屬於需要它的人。」我也希望這次的朗讀,能帶給大家一個了解這些詩的聲音途徑,同時,也與購買這本有聲詩的朋友做一個對話與分享。

 

 

Q4:這本有聲詩集在老師的詮釋上,有沒有預想過,希望能帶給聽者什麼樣的感受?

 

有的!當有鹿文化同事轉達我,鏡好聽邀約錄製這本詩集時,我立馬就答應了。因為這會是我第一次完整錄製自己的著作、讓它變成一本有聲書的機會,所以我是懷著躍躍欲試的心境,好像充滿戰鬥意志般很想嘗試。

 

當我還在憑著想像做準備時,我想到,讀詩最終還是著重在「情感」,不是只把文字唸出來。這跟寫書法,或抄寫《心經》一樣,我們不是在抄字,而是希望透過抄錄的過程,重新深刻地理解文字,所以在朗讀時,我也希望盡量能夠進入那個叫做「許悔之」的寫詩者,其詩作的感情裡,再給出一種聲音的呈現與型式——當然,也不能唸得太噁心。

 

我以前便不太愛唸詩,也不愛朗誦比賽,有個原因是,我很怕詩被很做作的唸出來。詩有一種特質,是你閱讀時,即使不出聲,也會在心裡默念那些音,你會從它的意象、一句、一段、一整首,去編織心相的想像世界,接著與之對話,這個過程就像「心的重新造陸運動」——心的岩層被擠壓出新的陸地,有時帶來不安,有時帶來喜悅。

 

我確實有揣摩拿捏過再上場。在錄音前,我便希望以較接近自然的方式來朗讀,搭配聲音高低起伏;而有些詩,則要帶點戲劇、劇場性的方式呈現。希望這樣的呈現,讓喜歡詩的朋友,在聽一首詩的時候,得到不一樣的感覺,或能感到一點微微的喜悅。

 

云也:在老師的有聲詩中,的確是可透過聽感,感受到您為錄音所做的準備,以及想傳達的心意。這也是為何,我們在書籍介紹中寫出了「許悔之讀詩,是他的另一種藝術原創。」這樣的描述。

 

 

Q5:寫詩、唸詩到聽詩,「詩」如何與我們的生活共存?

 

我很喜歡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的一句話:「人,詩意地棲息著。」棲息,是代表人對世間開放我們的知覺,也因而感受到世界的美好。我想,一首詩,或是由一個懷著詩人特色的人所寫下的詩,是可以提醒我們,可以用不一樣的眼光看世界。

 

雖然詩是文字的藝術,但當你自己閱讀過之後,卻會變成一次心的再造與更新。我覺得唸詩,就好比讓心靈的CPU(中央處理系統)又重新運作,它使我們能夠更鮮活地活在這個世界中,常常發現不一樣的驚喜,不再只是如行事曆般制式的生活。所以我也希望,自己永遠保持一顆少年的心,繼續寫詩,而對我來說,寫詩最重要的是可以「詩意的看世界」,讓我們覺得每天都很不一樣。

 

 

Q6:在這個令人不安的疫情時代下,人人都需要被療癒、安慰。想請您推薦詩集裡的三首詩,送給鏡好聽的聽眾。也請您分享挑選這三首詩的原因。

 

在疫情的時空下,我希望推薦能為大家帶來「新生的喜悅」的作品:

 

  1. 〈一顆星〉*,這首詩可以帶我們回到時空無窮盡的想像世界。
     
  2. 〈有二鹿〉*,這首詩描述的是一種純然的、內心本能的喜悅,還有發現的快樂——這是我們隨時都可以投射在生活裡的心境。
     
  3. 第三首,來首快樂點的,我會想推薦〈合掌〉*。這是一首很口語、很白話的詩,它講的是我們在此生遇到的陌生人,他可能是在過去生(前世)幫助過我們,甚至曾給過我們慈悲的眼神、或擁抱的人。我覺得,以較為柔和的眼光來看世界,或許可幫助我們較容易度過此一階段。

 

 

這波疫情,感覺好像偷走了我們兩年的時光,說不定還會更久,但其實,我們也多了陪伴自己的時間。如我這般寫詩的人,一開始也是想要透過「詩」陪伴自己,度過不安、擾動的時刻,就像《心經》所說:「度一切苦厄。」人世間不是沒有苦厄,而是會度過。希望這三首詩所呈現的純然的柔軟心和喜悅,能為鏡好聽的聽眾帶來某種發現——原來自己的心可以如此柔軟,如此富有知覺的能力,並且,可以自然而然地,感到喜悅。

 

 

*三首詩皆收錄於有聲詩集《我的強迫症》中:
 

  1. 〈一顆星〉-〈輯一、我的強迫症 (一)〉
  2. 〈有二鹿〉-〈輯一、我的強迫症 (二)〉
  3. 〈合掌〉-〈輯四、觀音的汗水 (二)〉

 

 

➤➤採訪花絮:

 

云也:

真的很榮幸可以跟老師合作完成《我的強迫症》的有聲詩集。

 

悔之老師:

我恨我的腸子在錄音時一直叫。

 

云也:

老師您不說,聽眾在聆聽時一定不會察覺。

原來在如此優美的朗讀背後,曾有其他發自您體內的聲音也想一起被收音。

 

許悔之讀詩,是他的另一種藝術原創。​

形式為即興,本質是深邃的凝視,與對塵世的愛憐。​

絲的低語,焰的奮吼,宛如為你一人而說的情,​

都在這本有聲詩集中,動人呈現。​

🎧️ 詩人許悔之 暖聲親唸《我的強迫症》:​

https://bit.ly/3ms9Z2Y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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