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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作時,我會先聽到聲音──蔡珠兒談《種地書》

鏡好聽 2021-10-20 00:00:00

作家蔡珠兒,在移居香港期間寫下《種地書》,不僅是精鍊的文學散文,更深描香港風土,開創華文飲食的書寫新視野。如今面對「回不去」的香港,作家內心的感慨是?聽她栩栩如「聲」地分享兩地食俗差異,回到臺灣以後,又準備迎向哪些挑戰?

 

蔡珠兒親聲朗讀分享《種地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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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《種地書》回望過去在香港的生活,有什麼特別深刻的體悟和想法?臺、港兩地環境與物產,在你眼中有哪些明顯差異?


《種地書》是我人生階段很重要的生命書寫,原先只以食物跟植物為主,後來包括旅行、社會觀察等人生視角,擴大了散文的範疇和內容。如果有機會再回到香港,可能就不會寫《種地書》了,因為我要花時間去旺角、粉嶺、長洲和西貢,去所有香港迷人的大街小巷,而不花那麼多時間在「種地」。我要更瞭解香港,因為香港最迷人的,是人跟文化。

 

我覺得臺灣跟香港不管是環境或物產,都有很大差異。首先是地理環境,臺灣跟香港雖然才離八百公里,坐飛機不用一個半小時就能抵達,但臺灣的地質構造接近新生代,所以有很多高山,土壤跟地層的結構也比較不穩定。香港應該是侏羅紀晚期的地質,比臺灣年長許多。比如我喜歡去香港西貢的郊野公園,就像澎湖一樣可以看到很多特別的岩石構造,那個都是幾萬年、十幾萬年前的。香港是花崗岩地形,最高的山不超過一千公尺,因此土壤和氣候跟臺灣很不一樣,光這兩點就導致物產大不同。我們覺得香港跟臺灣的天氣很像,比如說夏季溼熱,臺北連冬天也濕冷。但香港的冷熱乾溼非常極端,夏天濕度可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、一百,持續四、五個月,而冬天濕度從百分之九十九突然降到五十九,接下來可能只有百分之九,所以我想香港人得喝點湯水滋養,喜歡煲湯是有道理的。

 

香港跟臺灣的飲食、物產差異更大,是閩粵食俗的根本不同。加上社會跟歷史變遷,臺灣受日本殖民與美國的影響,香港與英國乃至歐洲的遺風較大,和東南亞文化的融合也更加徹底。可惜香港後來以金融等高利潤的產業為主,忽略了農業發展。雖然早在七、八十年前,元朗就有品質很好的絲苗白米,香港政府不但不鼓勵,反而驅除農業生存的空間。再加上發生過幾次禽流感、豬流感,更不鼓勵畜牧或種植了。這是非常可惜的,香港的地質風土很適合採種水果並發展副熱帶的產物,但就沒辦法讓土地跟食物的關係更友善緊密。

 

 

書中用字遣詞簡潔優雅,並著重生活中語言與場景的描繪,例如:書中鄰人的粵語日常對話。如今回到臺灣生活,在生活場景或創作上是否有新的刺激?

 

我在寫《種地書》時正在學粵語,喜歡用簡潔的文字,把語言跟生活的場景收錄進去。「簡潔」其實是逼不得已,因為專欄一篇只能寫一千一百字,得斤斤計較。而我對粵語的迷戀真是無可救藥,像在讀屈原、讀楚辭的感覺。楚辭的口語用字特別多,適合大聲唸唱,我覺得粵語也是這樣。我離開臺灣二十多年,對我來講臺灣也是一個新的地方,包括大家講的話都不太一樣。比如以前我們說「謝謝」會回「不客氣」,但現在大家說「不會」或「沒有」,後來才知道是臺語的影響。食物的改變更多,臺灣的風土環境非常特別,從熱帶海灘到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,在兩個小時之內可以走遍。一個半小時,就能從臺北市開到原始林裡頭。更不用說臺灣的農產包括熱帶到溫帶的作物,去年還吃到臺灣種的朝鮮薊。如果一年有二十四個節氣,臺灣可能要分成四十八個,因為每隔兩星期就有新的東西要出來。比如說菱角,我現在吃的菱角跟半個月前的品種不同,是很特別的四角菱。

 

回臺灣之後,等於變成一個新住民。重新學習臺灣的語言、食材要花很多時間,因此始終不確定能講出什麼,我們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。

 

 

旅居國外時,觀察到的有聲書使用狀況是?聽了《種地書》的有聲書後,有什麼想法?

 

國外當然很早就發展有聲書,我在美國跟英國的朋友搭火車、開車通勤時都會聽。他們多半不是聽文學書,而是聽金融、企管與他們專業相關的書。當父母要去參加派對或出差時,他們也會當成睡前故事,放給孩子們聽,所以有聲書的應用非常廣泛。我現在則是常聽podcast,應該也是一種有聲書的形式。

 

說到有聲書的初體驗,大概是三十多年前聽艾略特(Thomas Stearns Eliot)讀自己的詩作《荒原》,那時多半是聽其它詩人朗誦英詩。沒想到有聲書捲土重來,而且還有一本是自己的書,覺得非常開心。聲音跟文字本來就不一樣,聲音是靠身體感受,文字比較接近大腦理性。可是我在寫作時,會特別在意聲音。有人寫作時會先看到畫面,我則是先聽到聲音。所以會盡量避免同音字,去注意平仄。當《種地書》變成有聲書,讓我對文字更加的敏感留意,也會對往後的寫作帶來更多幫助吧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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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就收聽有聲書:【鏡好聽製作有聲書】《種地書》  

 

 

░░《種地書》░░

作家蔡珠兒的《種地書》,細寫務農心事,任感性深耕。主播鄭佳如重現原作語言精妙,華粵雙語靈活切換,偶有英語台語、蟲聲鳥鳴等多聲呈現。挑戰原書用字之餘,更能聽見爽朗細膩的情感演出。

 

◈ 作者:蔡珠兒
◈ 實體書出版:有鹿文化.閱讀有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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