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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「聲音」指向你──從寫詩到讀詩,聽林婉瑜談詩的創生

鏡好聽 2021-11-29 19:00:00

詩人林婉瑜將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與《愛的24則運算》先後有聲化,不僅是第一次錄製有聲書,更開啟她對詩的嶄新想像與體驗。聽詩人談創作初衷、詩的表現形式與個人生活,彷彿直擊創作現場,邀請你共同參與一首詩的完成。

 

時隔多年以聲音的方式「重讀」作品,妳的感覺是?

我從以前到現在總共出版了六部作品,其中一部是文集,然後五部是詩集。這次錄成有聲書的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跟《愛的24則運算》,分別於2014跟2017年出版。現在(2021)重新朗讀這兩本,覺得感受截然不同。這與近年的生活相關,如曾經在《模糊式告白》的後記提到,之前包括母親生病、離開到結婚生子,有許多人生大事要處理,就沒有完整的時間跟心力投入創作。2013之後突然有了非常完整的時間和自由,也是在這之後,我覺得靈魂走得比之前快很多,因此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跟《愛的24則運算》有了完全不同的風格與內容。現在來到新的創作階段,再回頭重讀這兩本書,就覺得時間過了很久。

 

在妳的創作經驗中,聲音通常扮演什麼樣的角色?對妳的影響是什麼?

其實在我二十歲左右剛開始創作,那時寫下的每一首詩幾乎都能背出來。因為習慣反覆讀出聲音,用聲音確認每個用字。但創作了四、五年後,我變成只在心裡默念。當我們用眼睛去閱讀一首詩,也許有些字是經過我們的視線,但不會進入我們的心中。而朗讀需要使用聲音、聽覺,好像每個字都會確實流進自己的心裡。詩的音樂性很有趣,不見得每一行都得押韻,它隱而不顯又確實存在。所以反覆讀出聲音,能夠產生語詞的對抗與張力,偶爾發現詩意的呼應及和諧,選擇截然不同的音調又能創造戲劇感。

 

對詩人來說,總有一個創作的核心。對現在的妳來說,那個核心可能是?

剛開始寫詩時,常常有一兩個句子會盤旋心裡。在那段時間,只想朝著心裡的聲音發展成篇。後來比較有計劃性、目的性的規劃整體創作。比如要拓寬既定的界線、定義,也許會和之前的定義不同,創造出新的風貌。或是想在詩裡探求「愛」的定義,去摸索身體的界線、發現生活的面貌、創造新的感官體驗。所以在創作的中期或後期,我會更有意識的拓寬既定界線,或打破陳舊的意義,賦予一個主題新的可能。

 

孫梓評曾在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初版的問答提到:「你的詩歌語言幾乎從第一本詩集起就已成形,不曾經歷太多曖昧摸索,愈見成熟,但不丕變。」意思應該是,我的詩歌語言和傳統詩歌語言有著不同的方向跟質地,我會理解為這個意思。但在之後的創作,比如《模糊式告白》的圖像詩〈雨不停〉,它使用的就是後現代拼貼的語言,或像《剛剛發生的事》這本詩集裡的〈誕生〉,整首詩像是母親在對孩子說話,或《模糊式告白》的〈默劇演員的內心獨白〉,它用獨白完成整首詩,或《愛的24則運算》有首詩是〈期末試題〉,把詩做成考卷的形式,所以整首詩的敘述比較書面、不偏向口語。2014年之後又做了許多不同嘗試,語言表現還是有方方面面的不同。


 

在錄製方法與音效的呈現,這兩本詩集有哪些新嘗試?

如果讀者聽了,會發現這兩本的聲音表現不太一樣。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是第一本,《愛的24則運算》是第二本。第二本可能更習慣錄音室的氛圍,比較放鬆自在,相較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就含蓄點。另一個有趣的發現,是我唸自己的詩時,跟本來的換行、斷句、標點都不太一樣。

 

《愛的24則運算》有幾首詩用對話的形式表現,但詩集裡面沒有特別標注,因為我覺得讀者可以從內容自行分辨。有聲書確實以雙人對話的方式朗讀,所以當讀者拿著書就會發現。又如其中一首詩是〈連連看2〉,收音時是真的一面玩、一面錄,會聽到字與字中間有些停頓和思考的地方。

 

一定許多人問過妳「什麼是詩」。我想反過來問,妳認為什麼「不是詩」?

我覺得詩是一種很有能量的創作形式,它必須達到一些目的。比如說要有「創造性」,不是重覆或因習。第二個目的應該是「深化」,要如何更深度的挖掘這個主題。第三應該是「顛覆」,顛覆習以為常的表現或存在,並創造新的表現手法。

 

可能有些讀者認為「太有邏輯」就不是詩,但其實詩是有邏輯的,只是和我們習慣的邏輯、常用的語言邏輯都不太相同。所以一首詩裡存在詩人創造的邏輯,而非無邏輯。讀自己作品的時候,也會問自己這些邏輯成立嗎?它動人嗎?有力量嗎?我覺得沒有達到創造性、深化的或顛覆的目的,或創造出的邏輯沒有力量、無法抵達別人的心裡,這樣的作品就不太成立。

 

最後,妳想跟讀者說

我在20歲左右開始寫詩,初期不太意識到讀者的存在。18到24歲剛好是我母親生病到過世的過程,這過程中開始寫詩,也非常孤單。那些詩都不是寫給讀者,而是寫給受傷的我自己。後來開始用臉書,才發現讀者對作品的反應,意識到自己像在舞台上,台下有觀眾在看著、回應著。我覺得每一部作品就像我的孩子,六部作品是個性、外觀不同的小朋友。

 

這次錄製有聲書,就像又重新感覺了一次孩子的內在與獨特。如果你特別喜歡某一部,這是很難得的機緣,因為創作之初都不會預設任何成果,當下只想好好的完成、達到一個藝術的高度。如果還能讓你有所感動,對我來說就是寫詩以外的收獲,也是一種創作的快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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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就收聽有聲書:

░《愛的24則運算》​░
凝聚心底深處的縈念,​
重新形塑詩句的法則。

 

◈ 作者:林婉瑜
◈ 實體書出版:聯合文學

 

░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░

寫詩與讀詩,有點像是這樣的過程。不一定要成為詩人,才能認同詩的價值。生命中總會遇到觸動你、留下印象並享受其中的好詩,如《那些閃電指向你》。有聲書完整收錄75首情詩,匆匆瞥過都能觸發無限感慨。加上詩人林婉瑜親自發電,電得我想起當年正好失戀,還聽苦情歌曲弄得自己又痛又麻。事過境遷,現在想來分外陌生,但那些詩句也成為回憶裡不能割捨的一部分了。


◈ 作者:林婉瑜
◈ 實體書出版:洪範書店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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