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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好人都壞了:聽陳思宏談《樓上的好人》有聲書

鏡好聽 2022-04-06 10:50:00

《樓上的好人》是你最新的小說,也是「夏日三部曲」的完結。你對這本書的期望是什麼?

 

《鬼地方》、《佛羅里達變形記》跟《樓上的好人》雖是各自獨立的故事,但共通的主題是「夏天」。為什麼要寫三本跟夏天有關的小說?因為我本人非常厭惡夏天,夏天很熱,會流很多汗、身體臭還會變形。我一直覺得人在很臭、很髒、很熱的狀態底下,會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模樣。這三本小說寫了很多壞掉的人,也可以說是「夏日壞掉三部曲」。最後這本《樓上的好人》背景是我故鄉的隔壁鄉鎮,就是「員林」。期望這本書可以陪伴大家,走很遠的路,成為大家搭捷運或床邊的閱讀。因為寫完之後非常滿意,最近也得到很多讀者溫暖的回應,所以期望它不只限於紙本書,當然希望被改編影視、甚至舞台劇等。無論如何,希望這本書裡奇怪、悲傷又溫暖的故事能夠陪伴大家,走一段有趣的生命歷程。

 

 

為什麼特別滿意《樓上的好人》?
 

因為這本書的主角是女性,我一直以來都很想寫一本關於女性的小說。我們常常用「性」來定義一個女性的存在,太活躍的叫蕩婦,沒有性生活就是老處女。主角的外號叫「員林最後一個老處女」,寫她從員林到柏林的「身體冒險」。她的各種經歷,都需要回溯到員林的童年創傷。這個角色陪我非常長的一段時間,每天早上四點半都會叫醒我說:「你該寫我囉…」我就會爬起來,心不甘情不願的跑去書桌寫她的故事。寫完之後很擔心讀者會不喜歡她,但各位讀者請相信我,讀到最後一定會喜歡這個老處女,甚至會在這個老處女身上讀到自己的影子。

 

 

在德國,你是外國人。在臺灣,你也經常像個局外人。這對你的小說寫作帶來什麼影響?

 

因為臺灣人在德國是絕對的少數,所以我不只是少數民族,還是gay,是性少數。很多人可能會介意,害怕不被接納、不被包容。但接受自己的性向後,發現還滿享受身為「少數人類」的自己。像我明明會講德文,有時在德國卻假裝一句話都聽不懂(通常會把對方逼瘋),非常有趣。在臺灣也經常覺得自己是局外人,比如回到家鄉永靖,大家一看就知道是「外地人」。這可能影響了我的寫作方式;寫永靖的時候人在柏林,寫柏林的時候人在台北。我必須離開之後,才有一個安全的距離可以回望。我覺得自己在書寫的時候是個過動兒,必須不斷跳動才能找到很多入筆的題材、聲音跟味道。所以疫情對我來說影響很大,一開始是沒辦法移動的,發現寫出來的小說根本不能看,那對我的小說是個傷害。所以很感謝有這樣跨國的身份,「移動」對小說是有正面加分的效果。

 

 

對你來說,小說到底是什麼?

 

大學時讀過很多文學理論,後來都派不上用場。因為寫小說啊,是一件徹底孤獨的事情,沒有一個人可以代替你完成。回望寫作多年的心得,小說應該是一種逼近、接近現實的藝術手法。我經常在小說裡寫到鬼,但覺得鬼一點都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。所以我常寫到很多恐怖的人類,我覺得逼近人類各種殘忍的面向,是小說家可以盡量享受的書寫過程。我喜歡寫很多壞掉的人,一個漂亮的人、好端端的人有什麼好寫的?我喜歡寫各種有缺陷的人,想知道他為什麼會創傷,為什麼有缺陷。他為什麼哭,每一顆眼淚背後的故事是什麼。在寫這些有趣的角色時,都會變成身體的一部分,真的,好像瘋了一樣,但那些角色會來跟我說話,甚至會跟我說你應該怎麼寫。所以透過寫小說,可以試圖瞭解世界的殘忍。我覺得小說應該是我對這個世界罵髒話的方式吧,對這個世界的不滿、不公不義、排擠他人跟各種光怪陸離的現象,都把它們寫進小說,讓大家知道我們人類到底有多殘忍。或許讀過這些殘忍,大家有機會溫柔一點。

 

 

寫小說前的陳思宏、正在寫小說的陳思宏跟寫完小說後的陳思宏,到底有什麼不同?

 

在寫小說之前的陳思宏必須要做很多田野調查、看很多的書跟電影。比如我要寫員林,就了找很多關於員林的鎮誌、史料跟各種資料。然後像手機只剩5趴的電,必須去找很多的資料累積電量,大概累積到百分之五十就差不多,可以抓到聲音、味道、觸覺等,不用充到滿就可以開始寫了,進入「寫小說的陳思宏」。我真的是個早睡早起的人,晚上九點就可以睡覺而且「碰到枕頭立刻睡著」。睡到四點半到五點之間,小說會自動吵醒我說:「該去寫小說…該去寫小說囉」。

 

我是一個晨型工作的人,大概寫到上午十一、十二點就必須停止,去親自做個午餐。我覺得好好做一盤沙拉、雞排或烤東西,對辛勞一個早上的我是很棒的慰勞。早上寫了那麼久,下午就是一個廢掉的狀態,晚上會稍微假裝去看看今天寫了什麼,但通常只會看一下就覺得不行,要去睡覺,這就是我寫小說的樣子。然後我很陰森、不喜歡跟朋友見面、我很醜很噁心,我陷入小說的角色裡面,是非常戲劇化的狀態。寫完小說可以去旅遊,就是個徹底自由的我。

 

寫小說的我像是瘋子,為了寫小說肩膀會爛掉,就算去買很貴的人體工學椅也沒用(大家來試試看寫一本十五萬字的小說就知道了)不管怎樣這個過程很痛苦很孤獨,但看到一本十五萬字的小說印出來,就覺得,唉,非常的滿足,可以很大聲的跟自己說,謝謝你,陳思宏,你寫完了一本書。


 

寫了這些跟故鄉有關的故事,現在的你還好嗎?是變得更壞,還是往奇怪的方向修復了?


我覺得寫小說的人,不能太好,也不能太壞。如果所有的物質慾望都被滿足,很容易過於安逸,就有可能寫不出人類的痛苦。但是也不能太壞,想想寫小說那麼辛苦,如果窮到快死掉了,根本沒辦法實踐書寫。我覺得作家必須在一個有點壞、有點好,有點安定又不太安定的平衡點,至少對我來講,那是切入小說最好的身份跟心理狀態。那我此刻的狀態呢?我常跟大家說自己是一個違反原廠設定的人,身為一個大家族的么子,對男生的期望就是娶妻生子。但對不起喔,我是gay!所以本來在小鎮就是個格格不入、壞掉的人。當然這些年完全接受、擁抱我壞掉的身份,才有這麼多的故事可以跟大家說。所以我完全沒有修復自己的意圖,我覺得壞了就壞了,重點是有辦法正視自己、誠懇的對待自己,把壞掉的部份剖開給大家看,跟大家說:「我壞了,遠方的你也許也壞了,但你不孤單,因為大家都壞掉了。」

 

 

作品被有聲化以後(還被不同的人唸過)有什麼感覺?若要邀請讀者加入有聲書的行列,你會怎麼建議?

 

第一次聽到自己的作品被改編成有聲書是《鬼地方》,是我的好朋友蔡柏璋來朗讀。當鏡好聽找上他時真是完美,因為他既是這本書的讀者,也是個很喜歡柏林的人,進入作品的門檻降低許多。錄音的過程雖然常私訊表達焦慮,但我說要怎麼表達都是你家的事,這是我身為作者給他最大的創作自由。的確,他用聲音來進入書中角色,就是一種用聲音創作的方式。

   

真是不敢相信《樓上的好人》能夠紙本、電子跟有聲書同時上市,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發行規模。聽到第一章,不是開玩笑的,就哭了。想到自己辛苦寫出一本書,被主播曾紫庭用這樣美好的聲音朗讀,非常感動。我覺得搭捷運很適合聽書,彷彿來到另一個時空。旅程不論多久,聽完都會覺得非常充實。我要鼓勵大家在搭車、做菜、洗澡(對我很喜歡在泡澡的時候)聽有聲書,這些平淡的生活都會因此變得非常豐富、多采多姿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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🎧現在就收聽有聲書:樓上的好人

《樓上的好人》

跨越時間和空間的界線,鏡好聽聲音主播曾紫庭,以豐富細膩的詮釋引領我們走過員林、踏入柏林,也揭開角色間的愛恨與祕密。

 

◈ 作者:陳思宏
◈ 實體書出版:鏡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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🎧 現在就收聽有聲書:佛羅里達變形記

《佛羅里達變形記》

陳思宏繼《鬼地方》後的自我放逐,在佛羅里達發酵一場酸臭青春。鏡好聽主播蘇沄和,冷寂詮釋書中陰鬱世界,揭露那一個個受傷、不堪卻又隱隱熟悉的人間影像。

 

◈ 作者:陳思宏
◈ 實體書出版:鏡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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🎧 現在就收聽有聲書:鬼地方

《鬼地方》

睽違十二年,陳思宏全新長篇小說作品,其創作母題「永靖」復歸,刻劃時代對小人物的輾壓,一探眾人心中的廢墟。由劇場工作者、前台南人劇團藝術總監蔡柏璋親聲演出,創造嶄新的閱讀體驗。本書榮獲2020年【台灣文學金典獎年度百萬大獎】、 【金鼎獎文學圖書獎】。

 

◈ 作者:陳思宏
◈ 實體書出版:鏡文學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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